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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管理哲學的理論與材料 上海交通大學哲學系杜保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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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中華傳統文化教育論壇」
中國管理哲學的理論與材料[1]
台灣大學哲學系教授杜保瑞
時移事遷,難得今天有機會來談談「如何弘揚中華文化」、以及「如何推廣國學」的問題,這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要談中華文化以及中華國學,自然是包括詩詞書畫、歷史典故、以及哲學智慧等等。由於筆者的學術專業是中國哲學,因此願意從中國哲學的角度來談文化與國學。中國哲學主要都是人生哲學,是追求人生理想的哲學,是必須自我修養的哲學,是管理社會國家的哲學,是窮究天人之際的智慧。要把中國哲學與國學做出連結,應該從管理哲學這個領域入手。由於國學是個超越學科的名詞,包含了歷史、文學、藝術、語言、思想、人生觀、世界觀等等,要說明中國哲學在國學研究教學中的特色所在,必須要找到一個醒目的標誌,筆者以為,以管理哲學作為進路,可以有效地將中國哲學與上述相關中華文化與中華國學的關係定位清楚。亦即以中國式管理思想作為中國哲學在國學中的根本角色功能。
中國哲學以儒釋道三學為基底,再擴大來說,回教思想也屬於在中國地區廣泛影響的哲學智慧,限於筆者的學力,以及傳統的印象,只好先略去不談。
儒釋道三教都是人生管理哲學,但是有各自的不同經驗領域及使用範圍。要了解及使用儒釋道的國學智慧,首先必須釐清各家各派是在甚麼問題、甚麼領域上的發言,這樣,才能有效應用他們的智慧,以解決個人的問題。關鍵就是,儒釋道三學確實有許多意見表面上的差異甚至爭辯,想要汲取精華為我所用,就不能亂用。雖然儒釋道三學都宣稱自己是窮究天人之際的絕對真理,然依筆者的研究,仍然可以指出各家側重的不同面向,將這些面向排比出來,便可以把中國哲學各學派的智慧進行有機的運用,進而改善人生,追求智慧,成就理想完美的人格。
那麼,對人生的管理,究竟有那些問題呢?首先第一要旨當然是人生的意義與目的的問題,這一部分就包括對生死的看法、以及對命運的理解、還有健康長壽的知識。面對這個問題,儒釋道三教各有不同看法,關鍵在世界觀的差異,其宗旨後文再述。其次則是人在職場中的應對進退,人都是要工作以求溫飽的,進而藉由工作實現自己的理想,滿足成就感的需求,甚至,為社會服務。這一部分就有關於領導的智慧,以及職場的應對進退原則,當然也包括就任、卸任、退休等時機的自我處置原則。最後,則是日常生活中的人際關係的處理,這裡就包括對自己的心理調適,對於人性的了解,以及對於人和人相處時的種種原理。以上簡述為人生的目的、職場的應對、與生活的調理三大項。雖然三教的宗旨不同、價值不同、理想不同,但三教對上述三大問題幾乎都能有高度智慧的指導。
首先,適合在中國管理哲學中討論的中國哲學經典,應包括以下各家各學:
(一)儒家人生目的與生命意義的管理哲學及政治哲學:《論語》、《孟子》、《大學》、《中庸》。 (二)儒家個人修養及生活管理實戰格言:《近思錄》、《胡宏》的人物品鑑、《朱子治家格言》、《弟子規》。 (三)道家給而不取的入世領導者管理哲學:《老子》。 (四)道家化除矜持的出世生活管理哲學:《莊子》。 (五)儒道兩家情境與階層管理哲學:《易經》。 (六)儒道兩家人事管理哲學:《人物志》。 (七)儒道兩家生活實戰演練的人生哲學:《菜根譚》。 (八) 佛教解脫並渡眾的命運與生死的管理哲學:《四十二章經》、《大乘起信論》、《達摩二入四行論》、《六祖壇經》、《了凡四訓》、《星雲大師往事百語》。
以下,進入三教意旨以及其他重要中國管理哲學寶庫的角色與功能之說明。說明的同時,將理論與材料一併討論。而說明的重點,則主要是該學派或經典在面對的問題,然後才是它的主要理論主張。
一、儒家人生目的與生命意義的管理哲學及政治哲學:《論語》、《孟子》、《大學》、《中庸》。
首先,儒家是運用於社會體制的個人及國家問題的管理上,意思是說,相較於道家莊子的出世主義、佛教的彼岸追求,儒家顯示出主要在經驗現實世界追求理想、肯定價值的立場。人活著一生,就要好好和身邊的人以及同時代的人共謀幸福,儒家就是直接投入此一現實世界社會體制的建設事業上,以家國天下的治理為理想,藉由社會體制的建設而謀求人民的幸福,因此,整個儒家哲學就是一套「肯定經驗現實世界」從而「為社會服務的人生觀」。為達此一目的,個人自己必須有「提升道德意識的自我修養工夫」。所以,儒學的內涵,從三教辯證的角度言,儒家要和道佛辯論「肯定經驗現實世界」的立場,從人生的意義之價值取向而言,儒家要建立「人生以服務為目的」的人生觀,同時,從教化的需求而言,儒家更要提出許多「培養道德意識的自我修養觀」。這樣的一套哲學,既有對家國天下的管理的討論,也有對自我修養的人生管理的觀點,可以說就是最適合國家體制採用的意識形態,也正是歷來中國王朝所肯定及採用的國民教育理念,即便是今日民主共和政體,依然是維護國家體制、建設和諧社會、創造人生意義的最佳系統。
至於儒家智慧的寶典,宋代以後所強調的《四書》,包括《論語》、《孟子》、《大學》、《中庸》。可以說是儒學經典中的精華,《四書》既是治國的寶典,也是個人修養的指南。
《論語》以仁、孝、禮三大價值觀貫串全書,仁是對所有人的真誠關懷,禮是這個關懷所表現出的合宜行為,孝是培養這個關懷的人性起點。《論語》以這三大價值,講說了人生的意義、生命的目的、人與人之間相處的原則、君子與小人的區別、個人與國家的關係、可以說已經把一個立志做君子以為社會國家服務的人生觀全盤說盡了。
《孟子》以仁、義、禮、知四大價值說人性本善,對於孔子所說的人生理想以及君子的人格,提出性善論的理論以維護之,就是因為人性本善,所以必須修養自己、追求理想,以成為服務社會國家的有用人才。此外,《孟子》為行仁政的政治管理下了許多的註腳,國家就是要為人民服務的,政府就是要照顧百姓的,官員就是要為民眾做事的,若反此之道,革命是必然的。「民為本,社稷次之,君為輕。」「聞誅一夫紂矣 未聞弒君也!」這兩句話成為千古王朝的警鐘與喪鐘,是所有中國歷史上的民族英雄之所以能夠「殺身成仁、捨生取義」的價值圭臬。可以說,《孟子》的政治哲學,真正維繫了中國民族的王朝政權的統治合法性,以及士大夫的民族氣節,和百姓生活的綱常倫理。讀孟子,真正能讓亂臣賊子懼。
《大學》是教導君子人格形成的絜矩之道,以「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八條目為「大學之道在明明德」的修養次第。其中如何誠意、正心、修身的自我修養原理,以及如何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政治管理哲學,則是從政者應有的價值準則。朱熹一生用力最多於此書的原因,就在於它是適合所有的人都可以使用的修養哲學。《大學》是從個人修身到擔任政府官員的角色扮演的最佳教材。
《中庸》溝通天人之際,以「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讚天地之化育,亦即把天人之間的關係緊密地建立了起來。又以「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把天對人的賦命以及人生存在的使命說清楚了,那就是,人受天命之性以生,人的一生就在於盡性至命,並致力於教化萬民。《中庸》又以「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而將君子的任務,以及擔任國家治理者的角色,做出定位。有德的君子就是應該從政服務,且身居要職,反之,身居要職而非有德的君子,就不配當此位。
可以說,從《論語》、《孟子》、《大學》、到《中庸》都是倡說人生以服務為目的,個人必須以修養自己成德為一生努力的目標,君子養成之後,都是要從政以為民服務,而國家就是要服務百姓的體制。就是因為儒家學說的這種正面的立場,所以才能成為中國文化的主流,中華國學的代表,維繫社會體制,培養健全的國民。
以上是儒家最核心的經典,此外,還有一些具體操作的生活實踐準則,也是儒家管理學中最值得認識的國學教材。
二、儒家個人修養及生活管理實戰格言:1《近思錄》、2胡宏《知言》的人物品鑑、3《朱子治家格言》、4《弟子規》。
在長遠的儒學傳統中,除了先秦儒學的《論、孟、學、庸》以外,符合以上儒學的目的與功能,而能從生活面、實務面來發揮的儒學作品,還有1《近思錄》、2胡宏《知言》的人物品鑑、3《朱子治家格言》、4《弟子規》。等書。這幾部著作的特點在於,不是要講三教辯證的大道理,而是要講修身、齊家、治國的基本原則,因為文義淺白切近,易懂好學,因此也在長遠的過往中,對人格修養、人物品鑑、家庭教育、人際關係等等,起了重大的影響作用。
1《近思錄》、
《近思錄》匯集北宋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的重要言論,只有少數篇幅用在三教辯證的哲學理論上,最多的篇幅都是用在討論如何修身、如何應對、如何出處進止上,因此《近思錄》用於大學生人格養成教育時,是非常有用的教材。筆者於台大通識課程中講授《近思錄》,引起極大迴響。最讓同學討論最多的,竟是「吾曹嘗須愛養精力,精力稍不足則倦,所臨事皆勉強而無誠意。接賓客語言尚可見,況臨大事乎。」這是因為,大學生多半作息不正常,白天上課時無精打彩,關鍵都是時間管理不好。《近思錄》從君子修養的切身經驗說起,正對青年人修身養性之需要,是今日大學生活基本教育良好的教材。
2胡宏《知言》的人物品鑑、
胡宏以春秋學的家學,對品評人物有獨到的精解,因此表現在《知言》著作中就有許多談君子、小人之別的話語,以及個人修養之道的觀念,句句精闢,刀刀見骨。尤其是對人的情緒管理以及富貴與德行之間的關係,解說透澈,可以幫助在社會職場上工作的人們,立即知道自己行為的對錯,值得時常品味。《知言》品評境界以及個人修養的談話,也是筆者國學課程中談到儒學思想時最常引用的材料。
3《朱子治家格言》、
明代士子朱柏廬,撰《朱柏廬治家格言》,從家庭生活出發,把人們日常生活中對於街坊鄰居、叔伯姑嫂、鄰里鄉黨、父母子女等所有人際關係的互動原則,做了智慧的引導。並對子弟教育、金錢管理、物質居處種種日常生活事物,都提出作為的意見。言簡意賅,易知難行,讀《朱子治家格言》最容易讓忙碌的現代人體會到日常生活中所犯的許多的錯誤,其實就是保持仁愛的胸懷還是落入自私自利的性格之別。以《朱子治家格言》為成人社會教育的國學教材,十分合適。筆者講授時,依其本來的順序,將其分為以下六個章節:「物質管理」、「家人管理」、「金錢管理」、「處世管理」、「福德經營」、「人生志向」,由此亦可見出《朱子治家格言》的特色重點。
4《弟子規》。
清代童蒙教育教材《弟子規》,以啟蒙教育為主軸,朱熹註解《大學》時特別輯古之文而編輯了《小學》一書,唯文字尚未易讀,然而清代士人所編輯的《弟子規》,內文完全是以日常語言述事,引此更便於記憶理解。《弟子規》以日常事務為談論材料,向未成年的子弟講說生活禮儀的應對進退之道,將儒家仁義禮智的教育收納其中,涉及時間空間行走坐臥的處理,與長輩與平輩的相處,幾乎所有生活細節上可以碰到的事情,它都做了指導性的規範,可以說是一套最為完整的未成年子弟生活教育。近年來,各地華人社群中,經由許多教育機構的推動,《弟子規》已成為幼兒及中小學生課頌朗讀的最佳材料,唯願中華兒女,亦能真正在生活上落實此規。《弟子規》雖然是童蒙教育材料,但現今多少的成年人一樣是基本禮儀不足,缺乏人格養成教育,他們若能從《弟子規》中去反思、學習,則一樣是成年人基本生活禮儀教育的最佳教材。
以上是儒家的經典,接下來談道家的經典。
三、道家給而不取的入世領導者管理哲學:《老子》
老子面對先秦時期,國家征戰,人民生活痛苦,認為都是領導者自私自利的結果,既不能有效領導,又不能帶給百姓幸福,於是老子哲學的根本問題,在於教導國家的領導者,如何有效領導臣下?如何讓百姓生活幸福?而老子的思考模式則是,先找出人際關係變化的律則,再提出領導者自我修養及對待眾人的智慧之道,而整個思考的背後立場,仍是愛護百姓,且期許帝王行仁政,並追求天下太平的境界。
《老子》五千言,智慧深刻,但它究竟與儒家有何異同呢?關鍵就是,相同的部分在於,都是用心經營家國天下的哲學智慧,也是肯定社會體制的價值功能,而非避世、消極的哲學。唯一差異的重點在於,《老子》智慧集中用於領導者有效領導的原理上。被領導者不過要的是榮譽和利益,領導者能將更多的權力、財富、榮譽給予幹部,幹部必定效命不疑,但是,要做到這點,領導者必須無私,於是減少慾望、一心為公,成為領導者自己最重要的修養方法。所有職場上的領導者,包括公司的老闆、職員、政府單位的主管、公務員,都應該要有《老子》的智慧與作風,只有一心為群眾的領袖,才有可能領導一批優秀的幹部,創造人民的福祉,開創不朽的事業,這一切,只有從領導者自己去私、無為處做起。《老子》是國學教材中最好的入世領導者的哲學。同時,《老子》哲學也是儒家哲學最好的事業夥伴,而非一般誤以為的消極之學。
四、道家化除矜持的出世生活管理哲學:莊子。
同是道家哲學系統的莊子,在儒道關係上,就與老子不同了。莊子是菲薄孔子的,孔老都是現實世界的管理哲學,而莊子卻是超越天地之外,有它在世界神仙存在的哲學體系,因此對於現實世界就採取了出世主義的態度,亦即對於社會體制家國天下並不關心。莊子不認為家國天下是照顧人民、保護生命的必要制度,反而認為是虛偽政客宰制天下的工具,因此否定孔子救世、淑世的理想,從此在人間採取出世的立場,不涉入人間名利權勢的事物,只以自己的最高精神境界培養為目標,於是,在日常生活上便展現出風趣、幽默、恬然、自適的姿態。學習莊子,對於繁忙的現代人而言,正是一股清涼劑。提醒人們在事業追逐的同時,也要有一顆抽離的心,不要因為權勢的爭鬥而迷失了天真,要有容人的胸襟。做主管的,對於單位內部一些長時心情愉快、且不與人爭的同事,要懂得珍惜,因為他們正是公司人際關係的潤滑劑,這類人就是現代社會的莊子。
莊子哲學對現代人生活而言,尤其珍貴,關鍵在於現代社會物質豐富,人民生活不虞匱乏,但欺壓、侵凌之事仍不減少,莊子哲學正是讓人們化除矜持、自適的最佳清涼劑,讓人們能夠從社會人際關係的緊張對峙中抽離出來,同事之間的相處,人人專務本分即可,大家以專業的身份分工合作,不須推擠壓迫,從而獲得生命的自在逍遙。對於現代公司組織及公家機構而言,莊子哲學正是用於解放體制的矜持,藉由莊子的智慧,教導人們:(一)看破社會體制的真相、(二)建立自主消遙的生活、(三)解放領導階級的矜持、(四)拆掉自我尊卑的面具、(伍)作為所有朋友的好友、(六)成為休閒退休的哲學。人們在職場工作的時候,充滿了狡詐詭譎,退休後也沒放下來,如此便不能有真正的退休休閒生活,除非領略莊子的智慧,以體制及名利為短暫虛妄的事物,唯有精神的自由才是最終的歸趣,這樣才能真正享受到輕鬆在在的退休人生,而仍在職場階段處事者,若也能有此體會,便能真正享受工作的樂趣。《莊子》哲學,正是現代社會人生管理最佳的寶典,因為他最前衛,他所指向的社會發展階段,最符合現代社會的實況。莊子哲學是承平時期的快樂哲學,具有出世主義的精神,是個人主義、自由主義者的哲學。它固然有神仙思想,但與具體生活較無直接關係,反而是超越逍遙的智慧,根本就是現代人去除矜持、化解憂愁的最佳寶典。
談完儒道之後應該進至佛教哲學,但是,人生需要面對的問題還很多,在儒道價值之間,還有一些特殊領域或主題的管理哲學寶典,應先予認識,之後再談涉及彼岸的佛教哲學。這些特殊哲學就包括:《易經》,用於階層組織的應對進、退吉凶禍福之認識與處理。《人物志》,用於人才分門別類以及拔擢晉用的人事管理上。《菜根譚》,這是綜理人生的實戰演練原理,是儒道管理哲學的最高智慧之綜合。至於佛教,是用於對命運問題的理解與生死問題的處理上。
五、儒道兩家的情境與階層管理哲學:易經。
易經哲學面對的是社會體制內的人際關係原理,它是預設了情境設想下的吉凶禍福原則,它的原理是認識到有一個變動不居的環境條件狀態,並且在其中認識時位轉化的處事變通智慧。他的智慧原理有二:儒家守正道則無往不利的修養工夫,以及:道家守謙德則避免咎難的修養工夫。
儒家倡議服務的人生觀,是一套入世的哲學。而道家的老子也是入世的哲學,只是側重其中的領導管理哲學,要旨在謙虛。至於道家莊子,則是出世哲學,但正好對於仍在體制生活中人,提供化除矜持、解消尊卑的心靈智慧。這些,都是經驗現實世界的人生管理哲學。此時,易經哲學正好提供了一個良好的架構,將之統合起來。那就是一套上下高低階層或中央地方階層的體制架構,或是上下六爻的時位階段的架構。藉由這一套架構,正好可以把人生不同階段、不同角色的人物所面對的問題,予以統合彙整,從而可以把儒道兩家種種管理原則應用於其間。
易經上下階層的情境原理是如何建構的呢?
首先,《周易》以一卦六爻,共六十四卦,展現六十四套人生情境的處理哲學。其次,一卦六爻由上下兩個三爻卦組成,正顯示中央與地方、高階與低階的組織結構,及人際關係原理。上三爻為中央或高階,下三爻為地方或低階。這就是人在職場中的角色邏輯。我們可以假設每個人都是落在這六個階段之一的職場角色,而人的一生就是在這六個位階中逐漸上升的歷程。但是,人們也很有可能沒有逐階上升,而就在中間走到了職場的退休階段。然而,不論在哪個位階,人人都需要人生智慧以為應對,而易經的智慧重點就在於,不同位階的人生正好有不同的吉凶禍福之命運。六十四卦的六十四種情境首先就是說明這種種的吉凶禍福原理,至於應對進退的處事智慧,永遠是儒道兩家的原理,人生的理想以儒家道德價值主之,階層的進退以道家老子的智慧處之。
以下先討論從初爻上升至六爻的上進式人生。
(一)初爻:
第一爻通常為初入組織之時,一切以觀察、學習、不強出頭為原則。此時,學習是第一要務,對於外在世界的紛爭,自己尚不能看清楚,因此不宜冒然出頭。就算是要出頭,因為不獲信任,也沒人要聽。在情況十分特殊下,竟然可以讓初爻負擔重責大任,這就是組織快倒了的時候,只有這種情況下的初爻才有重大角色。否則,只要是初入組織者,都是要以聆聽及學習為角色扮演的第一原則。這就是老學及儒學的互用。儒學重於學習,老學重於沉潛。
第一爻以學習為最著要的角色邏輯。趕快學習,不發聲,在這個位階的人物反而人人願意教你,等你能力強了人家反而不願意再傳授秘訣給你了,愈謙虛,學愈多,將來成長愈快速。
伏久者飛必高,開先者謝獨早,知此,可以免蹭蹬之憂,可以消躁急之念。
(二)二爻:
第二爻為基層組織中被授權的領導者,一切以積極表現、勇於任事為原則,此時會獲得讚譽,不必擔心受猜忌,服務貢獻才是角色重點,此時是最重要的快速成長的階段,沒有經歷過這個階段的人物,是無法成為第五爻的最高級領導人的,關鍵就是一些基層主管的歷練絕對是高級主管必經的階段。這個階段的角色扮演,必須以和第五爻合作為最高原則,因為二爻的職務權力是直接來自五爻,兩人相應合作才是成功的王道。這主要是儒家的型態,以勇於承擔為唯一宗旨。
第二爻以做事為最重要的角色邏輯,事情一定要辦成,不是來學習推諉卸責的,這樣做第二爻就長不大了。事情辦成、能力提升、獲得榮譽。
議事者,身在事外,宜悉利害之情;任事者,身居事中,當忘利害之慮。
毋因群疑而阻獨見,毋任己意而廢人言,毋私小惠而傷大體,毋借公論以快私情。
橫逆困窮,是鍛鍊豪傑的一副爐鎚,能受其鍛鍊,則身心交益,不受其鍛鍊,則身心交損。
(三)三爻:
第三爻為基層組織中年齡經驗最老道的一環,但卻已失去了領導者位置,上不上,下不下,最容易憤世嫉俗,也最容易闖禍,甚至會一時衝動離開了這個組織。所以第三爻是最凶險的階段。建議要堅守崗位,用心觀察最新情勢變化,積極貢獻智慧能力,絕不與第二爻甚至第四爻爭功,更不以中傷、擠壓二、四爻為晉升之階。沉著穩重,終有上達四爻的一天。這是孔、老互用的一爻。當然,若已經沒有晉升的念頭,就好好追求自己的快樂生活,這時就需要莊子的哲學智慧。
當與人同過,不當與人同功,同功則相忌;可與人共患難,不可與人共安樂,安樂則相仇。
降魔者,先降自心,心伏,則裙魔退聽;馭橫者,先馭此氣,氣平,則外橫不侵。
第三爻以忍耐為最重要的角色邏輯,公家的事仍然要積極任事,但是因為自己沒有主管之位,所以功勞要讓四爻、二爻拿去,這才是有智慧的人。繼續學習、敬上愛下、為再度的晉升而準備的階段。
(四)四爻:
第四爻為高階組織中的領導者周邊的幕僚集團,基本上就是高層的官員,人數也不少,且個個能力高強,又都與領導者關係良好。他們的角色任務為幫領導者解決一切不好的事情,但不要聲張;也要幫領導者完成一切風光的好事,但功勞要推給領導者。同時,有功勞要懂得分給其他的四爻的同事,以及第二爻的幹部,以遠害全身。切記,不要自恃高位,就懶惰不幹活,事情要自己找,資訊眾多,隨時擷取,當下決斷,老闆沒交代的事情也要去做,但一切是為了老闆而做。絕對不要恃寵而驕,因為這是最易受猜忌的位子,要戰戰兢兢、臨淵履薄。第四爻是有最終上至高位的一天,但也可能終老於此位,沒關係,都很好,這是修福積德的好位子。
第四爻也是令人垂涎的位子,最好不要搞太久,「謝世當謝於正盛時」,年齡差不多的時候就要從一線主管的位階上退下來,把自己放在第二線,直接進入第六爻的角色,不負任何責任,不享任何實權,讓組織新舊交接。這是最佳的老學精華,可以說老學的最高智慧就是用在這第四爻上的。
寵利毋居人前,德業毋落人後;受享毋踰分外,修為毋減分中。
節義之人濟以和衷,才不啟忿爭之路;功名之士承以謙德,方不開嫉妒之門。
完名美節,不宜獨任,分些與人,可以遠害全身;辱行污名,不宜全推,引些歸己,可以韜光養德。
第四爻是能力強者建立功業的時機,但最重要的角色邏輯就是合作,合作就是謙虛才能成事。這是積福德的好時機,千萬不要製造惡業。
(五)五爻:
第五爻為高階主管,實際上就是組織的實質領導者,如君王、董事長角色。他有兩項任務,政策及人事。其餘所有庶務都應該是幹部去處理,否則幹部沒事幹,而自己累死,這樣組織就危險了。所以第五爻不辦事,故而沒事,但第五爻為要用人及想定政策,故而亦極為忙碌。第五爻用人重點在各層主管的帶領,而不是領導所有的部屬,否則基層領導又要做亂了。至於處理政策的重點在自己親身涉入議題,否則易為部屬提供錯誤資訊之誤導而壞了大局。第五爻不能用人,就會自受其害,第五爻而沒有政策決定能力,就不夠資格坐於此位。這也是儒道兩家最高級的綜合型態。
蓋世功勞,當不得一個矜字;彌天罪過,當不得一個悔字。
福不可儌,養喜神,以為召福之本而已;禍不可避,去殺機,以為遠禍之方而已。
富貴名譽:自道德來者,如山林中花,自是舒徐繁衍;自功業來者,如盆檻中花,便有遷徙興廢;若以權力得者,如瓶缽中花,其根不值,其萎可立待矣。
第五爻要建立功業,但功業就是百姓的福祉,最重要的角色邏輯就是意志堅定地承擔重任,但充分授權。愛心最重要,行仁政是坐在此位者的唯一目標。
(六)六爻:
第六爻為組織中已退出領導位置的老人,或是第五爻卸下或是的四爻退下者,既已退下,因此盡量不要干涉第五爻以下的作為,否則易生人厭,應找尋自己的興趣,好好休息,思考下一步,為未來做準備。六爻為組織做越多,就越令人嫌惡,同時也會讓組織愈退步。不放下也得放下。領導者也切記切勿永遠擔任同一個組織中的領導者,做了一定年限之後一定要換跑道,否則種種尷尬便會出來了。「爵位不宜太盛」。這是老子及莊子哲學共同關照的領域。
爵位不宜太盛,太盛則危;能事不宜盡畢,盡畢則衰;行誼不宜過高,過高則磅興而毀來。
家庭有個真佛,日用有個真道。人能誠心和氣,愉色婉言,使父母兄弟間,形骸兩釋,意氣交流,勝於調息觀心萬倍矣。
有一念犯鬼神之禁,一言而傷天地之和,一事而釀子孫之禍者,最宜切戒。
第六爻最重要就是快樂,你不快樂就惹人厭,人生還有面對死亡的大事,要為自己的後路做好身心的準備,兒孫自有兒孫福,要放下。
以下討論在不同爻位退休的人的職場一生。
六爻位為每個人的職場階層,在同一時間中的某個體制�堙A所有的人物依各自的位階而在六爻時位中扮演角色。但是,若就人的一生來說,人在整個社會體制的哪一個階層,當然是會決定他的角色命運,若是一生都是在某個階層,或最後退休在某個階層,那麼,他應該要有怎樣的人生態度?才能順適這個位階的角色人生呢?以下將以退休前的位階來做人生哲學的討論,重點在指出,中華國學的不同領域可以面對人生不同的問題,甚至針對不同的爻位,有正好相應的人生哲學。這是因為,從初爻上升到六爻的上進式人生,畢竟是儒家的價值觀,老子莊子及佛教就有不同的態度,人不一定要經歷過第五爻而到第六爻,人可以只在第三爻或第四爻,或根本不以爻位設想人生的角色。
(一) 第一爻的人生:
有一些人來到這個世上,始終不真正參與到社會生活�堶情A始終在最底層、最基層中討生活,天真爛漫,自由自在,終其一生不曾負擔重責大任,所談所知僅及於自己生活中接觸過的,他不曾細想真正的生命的意義,不能扮演帶領大眾的角色,若有工作,都是被人家安排規劃的,若有生活,多半是過一天算一天的。這樣的人數不會太少,受雇階級的清潔工、工廠工人、打零工、跑單幫、擺地攤者。社會通常不太重視他們,但他們是人數最多的一群,而且是最不可或缺的一群,沒有了他們,這社會將無法運作。對高階層的人而言,應該要好好照顧第一爻位階的人們。可以說,將近二分之一的人們都還處於這一爻。
適合的價值觀:儒家的守分守法、愛家愛國的觀念即可。
(二) 第二爻的人生:
在社會底層經歷、學習、成長之後,有機會擔任基層的主管,或是在某一項業務上擔任承辦人,五年、十年甚至二、三十年,除非是變動機率極小的行業或執掌,或是整個社會蕭條,或是古代農業社會,否則現代人是很難會在基層中擔任長達幾十年同一位子的主管的,若是一輩子在這個爻位上,做到終老為止,那麼這個人就會是莊子所說的「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就是文中的前兩句話所指涉的,但是,這就是儒家的價值觀,他們守住服務的人生基本價值,這樣的人生,對社會有貢獻,自己也願意服務,許多基層有管理者身分或有明確任務執掌的人物都屬於這樣的位階。總之,無論是否作為基層主管,在整個社會中有自己的專職角色以未人群服務者,也都是此一爻位,例如:基層公務員、中小學教師、基層軍警消人員,或是獨立戶的小生意老闆、家庭商店的店長、以及大公司的基層小主管。
適合的價值觀:儒家服務的人生觀。
許多電影中的的英雄片,談的就是這樣的角色,這是人間生活最實在的爻位,在地方第一線負責任務的角色。
(三) 第三爻的人生:
擔任過基層主管之後,就一直擔任基層的高級顧問、督導之類的角色,始終不能或不要上升至高層位階,既然不能上升,不如接受這個命運,而忠於這個角色,以追求自己職場之外的生命精神境界的最高超越為目標,除了工作基本顧好以外,追求藝術、音樂、體育、健康、靈魂、宗教、旅遊、志工等等生活領域的最高境界。
絕大多數經歷過第二爻的人,都是在第三爻退休,就算沒有經歷過第二爻的階段,只要是有社會參與、有社會角色執掌、有知識程度的人,就是這種第三爻退休的人。
但也有人始終不認同自己的際遇,以為自己是懷才不遇,於是處處表現出憤世忌俗的樣子,結果就是陰陽怪氣,很難相處,就這樣過了令人討厭、同時自己也不愉快的一生。第三爻者自我明顯,第一爻者自我不明顯。
實際上一般有自我認知的人,了解自己的人生,有所為有所不為的人,也都會處於這樣的位階。其實這是上天給人在人世成功之後的新的學習階段,好好享受,好好把握,雖無高階的地位,卻可以做很多有益的事情,對自己,對朋友家人,以及作社會的志工而服務奉獻,不須承擔甚麼重責大任,多麼逍遙自在。
適合的價值觀:道家莊子逍遙自適的人生觀。
(四) 第四爻的人生:
第四爻是高層主管之位,也是領導身邊的高級秘書、顧問、副手之類的人物。一般說來,社會上有名望、有地位、有才幹的人士,都是第四爻退休,在一定年歲之後直接退到第六爻,都不見得能經過第五爻而走到第六爻,因為,最高領導者只有一位,那是極少極少數的人的特殊人生經歷。其他有能力的人才,在職場上退出舞台之前,就是這種高級主管的角色。
這個位階中人,個個武藝高強,人人互不服氣,但是,想要智慧地過日子,最重要的就是要彼此真誠合作,有功勞歸於領導,有禍事自己消彌,有苦事自己承擔,且絕不張揚。有利益就歸給同事部屬,甚至身邊的小器之人。
這個位階的人物,要致力於追求有福德的人生,既能為社會團體組織奉獻自己,又不製造敵人、與人為仇,結果就是講話有人聽,做事有人幫忙,出入有人暗助。這一階層的人是社會運作真正的決定者,這個社會呈現甚麼樣的面貌,其實就是決定於這一位階人物的眼光、格局、與心量的。
當然,社會上有很多這一爻位的人物,並不實至名歸,仍是一心只想還要往上求進,而不能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於是他們就會變成社會上最嚴重的問題製造者,整天與人鬥爭,浪費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適合的價值觀:儒家服務的人生觀、老子給而不取的領導哲學、莊子逍遙自適的自由主義、佛教因果業報輪迴觀。
事實上人不一定要爬上最高位,最高位是要給真正有堅定的意志有強大的理想有過人的智慧有全備的個性能力的人去擔任的,認清自己或許沒有那麼大的能耐,但一樣有很強的能力,就讓自己處在高位而為天下人服務並協助領袖,這是多麼有智慧的高人呀。
(五) 第五爻的人生:
集一切權力、責任、榮譽於一身的最高領導者,經歷過初二三四爻的歷練,且有機會站上權力的最高舞台,在這個位階上退休的人物,是人間的龍鳳,稀世的珍品,卸任後直接進入退休生活,不問世事。不過,現代政府部門的最高領導,有卸任之時,古代王朝的國君,是沒有卸任的問題的,幾乎都是做到死為止,現代私人企業的老闆,也沒有卸任的身分,但要懂得自己給自己真正地卸任,否則沒有機會享受人生的最後一個階段。
在體制龐大的機構中,如政府單位,一些第二級單位的主官也可以說是第五爻,因為這個二級單位也是體積龐大,而他自己則是能決定單位內的一切事務的。
坐上這個位子,需要有太多的條件,沒有這些條件,最好不要坐上去,否則自己的人生將遭受無法承受的創傷,而社會也會跟著受害。
適合的價值觀: 眼前角色扮演:儒家及老子領導哲學、人物志。 未來思考退路:莊子及佛教因果業報輪迴觀。
全備的個性能力是甚麼呢:有愛心關懷世人,有度量容忍別人,有勇氣承擔重任,有效率完成任務,有幽默化解矜持。缺一不可。
專業能力不可能全備,電子、醫學、商業、文學、工程、管理、宗教、會計、法律,但一定是某一個領域的佼佼者,否則沒有機會進入第四爻而站上第五爻,這時候需要兩種能力,用人的能力及政策的能力。是讓人才也就是第四爻去做事的能力,但一定是因為有遠見有理想所以有政策決定的能力,若無政策能力又無用人能力,千萬不要坐上此位,否則被人侮辱之。
(六) 第六爻的人生:
經歷過第五爻而進至的六爻者,應該從此不問世事,好好享受卸任及退休的生活,當個快樂老人,直至人生結束。
或者是在第四爻成功立業的人,在職場生涯結束之後,也進至第六爻,不再負擔第一線角色職掌,開始享受自己的人生。
但也有另一類人,就是那些啣著金湯匙出身的人,富三代、貴三代的人,家世顯赫、不宜拋頭露面、總是深居簡出、卻富貴豪奢一生,也無需負擔甚麼重責大任,就是好好活著、以及快樂地生活,這就是長輩們對他們最大的期盼。可以說這輩子是來享福的,一出生就不用真的進入社會體制內生存及打滾,一出世就在社會的高層中過著低調、奢華的生活。這樣的人,應該要做天使,做無名氏捐款者,這樣的人可以真正做個不求名聞利養的慈善家。
至於自己的一生,應該要在知識領域或技藝領域中找到適合興趣的項目,去攀登最高的山峰,這樣才會真正逍遙自適。否則墮落到縱情享樂的生活中,終至失去一切,而沒有生活品質可言,那就是自己敗壞了自己的福氣了。
更積極一點,直接做宗教家或慈善家的人,也是社會的第六爻,他們不是世俗社會階層的角色扮演者,也不是人間事務的領導者,但卻是在人間世界散佈愛與關懷的菩薩或天使,提供智慧生活的指導原則,陪伴及協助世人的一生,自己沒有衣食俸祿的困擾,或者是已足夠,或者是不需求。
總之,第六爻就像是退休後的生活管理,退休後的人生也是人生的一段重要里程,對儒家而言,就是富貴還鄉、含飴弄孫,一旦國家有事,那還是老當益壯、披甲上場,退而不休。就老子而言,真正的領導者始終是在幕後,所以無所謂退休與否的問題,因為一開就沒有站在最前面,若在職場上退休,他還是可以發揮領導者的角色,提供智慧、觀念給後進之士,繼續扮演「給而不取」的領導者角色。就莊子而言,可以說一入職場就已經是進入退休狀態了,所以生命進入第三爻階段的人應該學習莊子的智慧,或是進入第六爻的人應該學習莊子智慧,至於所有的人在職場退休後,都應該就是過著莊子式的人生。或是在職場的第二、第四、第五爻的人物,雖是實際負有角色任務,但是也可以把莊子的智慧放在心上,這樣更可以從容進退。至於佛教僧人,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自我修行沒有止息的一天,救度眾生也沒有停止的一天,色身是臭皮囊,沒有生死的界線,就更沒有退不退休的問題了。
適合的價值觀:莊子逍遙自適的人生觀、佛教因果業報輪迴觀。
其實退休以後的人都應該是這樣的角色,「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的人物,「心平何勞持戒」的人物。
(六)儒道兩家人事管理哲學:人物志。
以上,儒道兩家及易經階層管理哲學,已經把職場上的人的一生的進退之道都說到了,但是,就第五爻的領導者而言,除了老子的無私管理智慧以外,還有一部中國國學奇書,直接有益於領導者的管理智慧。它是中國古代一部教人「知人善任」的人事管理奇書,這就是《人物志》。《人物志》是三國曹魏時人劉劭所著,是中華文明史上最玄奇的「人物評鑑理論」以及「用人寶典」。劉劭一生混跡官場,雖得其善終,但目睹波濤洶湧的政治巨變,體察英雄人物的進退福禍,深察詳探,終於瞭悟人物評鑑的根本原理,遂發揮文思,筆之於書,成《人物志》。既能用之於己,而處身得正;又能建立學說,而傳諸久遠。
《人物志》是領導者必備的人事管理的工具書,更是任何有志爭逐職場人士的自我調整的修養工具書,擁有它的智慧,人們將會更認識自己的上司,也將會更認識自己的部屬,更重要的是,更能清楚自己的不足與極限。若有職場人際關係的困惑,或是有領導團隊、衝鋒陷陣的雄心壯志,甚或想要回顧人生、反省自己、給自己打分數的職場中人,《人物志》就是最佳的指導寶典。
《人物志》說明官場與職場上各式人物型態的特徵,剖析各類型人物的材質高下優劣,解析各類型人物為世所用時的長短之處,教導分辨不同材質人物的外貌及內心,不僅能從大處看優點,更能從隱微之處看缺點,最後則是提出「兼具眾材之美者,必是中正平淡之上乘人品。」的理論。
《人物志》長於討論各種適任職務的人才類別,不論是為了舉薦人才,還是為了品鑑人物,《人物志》基本上將人才分類為:「清節、法、術、國體、器能、臧否、伎倆、智意、文章、儒學、口辨、雄傑」這十二類人物類別。清節家為品性高潔可為人典範者,法家為制定儀軌可為人遵循者,術家為通達權變能解決問題者,國體為老成持重可擔任要職者,器能為深具特別才幹可承擔特定職務者,臧否為能分辨是非善惡提出正確價值判斷者,伎倆為心思靈敏能提出巧妙意見解決問題者,智意為瞭解人心順應環境能讓人心寬者,文章為擅長表意能發為文字下筆宏灑者,儒學為認同孔孟了解經義可擔任教席者,口辨為諷誦思想辨析入微擅長辯難者,雄傑為膽識卓越勇猛剛烈可以上戰場打仗者。
《人物志》具備了品評人物真偽的細膩智慧,包括:人才成熟的時間早晚問題、類型同異以致能否了解他人的問題、有近似人才卻實質不是者、有看似不是人才卻其實是真正人才者、有雖是人才卻只能適用在不同大小格局的情況者、有只能在特定場合環境才能發揮能力的人才、有身兼數種能力的通才、有只具某種特定能力的偏材、《人物志》還能說明所有的人才都是有某一方面的能力就有相對應的缺點者,以上種種,都是《人物志》中十分細膩的品鑑人物的智慧。
學習《人物志》可以得到什麼呢?在職場上,依據自己的優點,學會如何獲得職務而被人用;其次,觀察別人的優缺點,知道如何用人,而能避免受到傷害或壞了公家的事。再者,認清自己的缺點,補足不足之處,追求自我成長,不會因為驕傲而與人爭鬥,導致失去活動的舞台。最後,抱持服務社會的理想,既展現所長為社會所用,更能用人得宜而成就事業,從而造福世界。總之,第一流的人才是能力要廣泛而平均、性情要溫和而勇敢、待人要尊重且謙下、處事要智慮且膽識。
以上《人物志》之種種大用,必須預設儒家和道家的理想與智慧,若是沒有這樣的能力與胸懷,《人物志》文字中的智慧是沒有辦法發揮出來的。一定是要有服務的人生觀,願意承擔社會的責任,並且擔任領導者,才會需要這套人事管理的知識及智慧。對於現代人而言,《人物志》正是職場教育最重要的寶典,不論是否為主管,都需要《人物志》的職場理念。
七、儒道兩家生活實戰演練的人生哲學:菜根譚。
《菜根譚》,是明代知識分子洪應明的人生智慧小品文,他融合儒家服務的人生觀和道家謙虛無為的思想,並結合自身的經驗,建立了一套出世入世的應世智慧寶點。他一生為官,晚年清淨自修,將其一生的儒者承擔精神、奉獻國家社會的體驗、配合道家謙退的智慧、如何在官場上及人生場景上應對進退的道理、還有對終極生命意境的認識,一一說出。作品以格言形式表達,發揮在《菜根譚》三百六十條左右的小品文中,字字珠璣,句句精煉,深透人心,發人深省。是想要在社會打滾的成功人士,必備的人生修煉的智慧法寶。《菜根譚》的精彩在於,對於所有他所體會到的道理,都能以洗練對仗的文句表出,有經驗者,一讀就透,一透就入心。當然,對於沒有經驗者,很可能始終在門外不得了解,甚至不能認同。不過,這仍不妨礙它的價值。由於《菜根譚》的句子夠深入、夠辯證、夠精準,真的只要了解了就一定入心,因為十分便於記憶,以及講頌。然而,也因為《菜根譚》的意旨過於深奧,若非有相當年齡或經驗者著實不易體會,筆者以為,五十歲以下的國人而能讀透《菜根譚》就都是早熟的人了。
《菜根譚》的格言,大致可以分為以下七類:
第一、關於自我修養:
《菜根譚》的條目中有許多條目談得是:如何確立人生的志向,建立健全的人格,而提出的修養意見。這些都是中正平和之見,但確實能夠教導人們應該如何調理自己的心情、以及心態,如何面對日常生活以及社會生活,找出積極的價值及找出服務的理想以投身社會,從而展開自己美好的人生。例如:「伏久者飛必高,開先者謝獨早,知此,可以免蹭蹬之憂,可以消躁急之念。」
第二、關於自我砥礪:
《菜根譚》中還有針對自己的缺點及事業的艱難,發出警惕的聲音,從對橫逆的面對處講起者。這是因為,在為社會服務及學習成長的過程中,人們將面臨許多的人生考驗以及自我砥礪的關卡。《菜根譚》作者,深入發掘人生進步或退步的關鍵因素,勉勵世人如何積極砥礪、自我要求,不為環境的艱困所擊倒,不為人士的炎涼所擊潰,永保高昂的戰鬥意志,投身社會的服務工作中。例如:「降魔者,先降自心,心伏,則群魔退聽;馭橫者,先馭此氣,氣平,則外橫不侵。」
第三、關於人性的透視:
當人們有了良好的理想,又懂得自我砥礪,且不畏環境的艱苦以後,人們還是需要認識社會人性的真相。雖然,人心不一定是險惡的,但在某些特殊場景中,人心會是險惡的。因此,如何透視人性的弱點,以及人性的貪婪,以便保護我們自己在與社會互動的時候,不至於受害,又能夠有效消彌紛爭,解決人事的困境,這些都是需要深入了解的。而《菜根譚》中便是充滿了這類的了解人性弱點的格言,讀者明白之後,才能積極有效地推動社會的進步,而不至於在人性的乖戾中敗下陣來。列如:「休與小人仇讎,小人自有對頭;休向君子諂媚,君子原無私惠。」「待小人,不難於嚴,而難於不惡;待君子,不難於恭,而難於有禮。」
第四、關於境界的品味:
在了解了人性的弱點、缺點、以及不足之後,人們取得了應對進退的智慧之道,此時,回過頭來再看看自己人生的作為,以及與他人的比較,終於能夠真正明白人生境界的高低之間,真正的關鍵不在世俗的名位成就,而在智慧的通達,以及心境的平和。認識此點,從而取得品味人生意境的獨特智慧眼光,讓自己得以保持從容、自在、悠閒,而不為世俗名位所羈絆,從而能夠獨立地走出有自我品味的人生格局。例如:「放得功名富貴之心下,便可脫凡;放得仁義道德之心下,才可入聖。」
第五、關於福德的培植:
既然透澈了人生的意境,有了自我關照世局的獨特眼光,此時,還是要回去追問,人生的意義何在?價值何在?那就是:在於求一己一生的平安,以及求家人福德的長遠。但是,更在於求社會的理性平和,國家的發展與進步。於是,《菜根譚》進入真正最有智慧的入世之道:如何培養福德?包括自己的福德以及社會的福德。在所有人際關係應對進退當中,除了積極處事之外,還要在對人性的透澈的基礎上,以及對境界的品味的平台上,讓每一件事情都處置圓融,讓方方面面都找到定位,這是《菜根譚》裡面境界最高、意旨最深的一類的文字,但是條目卻是最多的。例如:「完名美節,不宜獨任,分些與人,可以遠害全身;辱行污名,不宜全推,引些歸己,可以韜光養德。」「覺人之詐,不形於言;受人之侮,不動於色,此中有無窮意味,亦有無窮受用。」
《菜根譚》前五類的作品,已經是一個完整的人生修煉的歷程;一層比一層境界要高。但是,還有兩種人生的場景,有它的特殊性。第一就是官場,第二就是家庭。
第六、權力的處置:
這不是講一般的權力,而是講社會頂層尖端的極少數人的權力。我們每一個成年人都會在職場上活動,或者是在企業或者是在政府機構,其中只有極為少數的人,會進入企業或政府機構的高層,那就是進入權力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頭,有特殊的權力邏輯、人際關係的邏輯,關鍵就是,貪欲熾盛、道德退位。人若投身其中,便要更加謹慎,要更有機伶的智慧、機智,才能自在從容。所以,如何讓自己在權力的場景中,保持自我,又能全身而退,又能夠服務奉獻,對此,《菜根譚》有一些特殊的介紹。這也可以說就是直指《易經》第五爻者以及想要接近第五爻者的處境。例如:「爵位不宜太盛,太盛則危;能事不宜盡畢,盡畢則衰;行誼不宜過高,過高則磅興而毀來。」
第七、家人的關係:
中國人對家庭的觀念始終強於西方人,家庭是人生的根本,也是修養的最後道場,人的一生,出生於家庭、死亡於家庭,未入世前受家庭的恩養,退休以後回到家庭讓家人照養,家庭與每個人的關係都是自己與自己的關係,能有幸福充實的家庭生活,才是一個人的人生的根本圓滿,就算生不逢時,無法施展才幹抱負,人還是要把家庭經營好,把家人照顧好,讓祖先祭祀不輟,讓子孫綿延長久,則人生的職責才算是真正盡了。因此,家人的互動模式不同於以上所說的社會上的人際互動原理,而是有一個特殊的原理,關鍵就是,彼此容讓以及和樂相處。《菜根譚》予以講明,家人就是自己,自己對待自己都是無條件的付出。例如:「家人有過,不宜暴怒,不宜輕棄。此事難言,借他事隱諷之;今日不悟,俟來日再警之。 如春風解凍,如和氣消冰,才是家庭的型範。」
在《菜根譚》通透人生的智慧中,已經呈現了一個具有中國儒道兩家完整文化傳統的知識分子的人生觀,如何出世入世、應對進退、走出圓滿瀟灑的一生。甚至,《菜根譚》上述幾類的文字,一樣可以以《易經》六爻的時位上下重予排列,而匯入《易經》的階層管理智慧體系之中。可以說,人生所面對的種種問題,在儒家、老莊、《易經》、《人物志》、《菜根譚》裡面已經都講透澈了,如果還有未及論到的,那就是對於命運的知識以及生死的了解,這一部分只有訴諸宗教了,但只要把握好《菜根譚》的智慧,其實命運與生死的問題也已關鍵地照顧到了,只是,若要精進求學,則,應該學佛。
(八)佛教解脫並渡眾的命運與生死的管理哲學:《四十二章經》、《大乘起信論》、《達摩二入四行論》、《六祖壇經》、《了凡四訓》、《星雲大師往事百語》。
管理問題的層面眾多,如:企業管理、人事管理、財務管理、流程管理、政府管理、個人生活管理、人生管理、生命管理等等。在儒道兩家及《易經》、《人物志》、《菜根譚》方方面面的討論過之後,還有命運的問題及生死的問題未及處理,一般來說,這兩個問題也有可能是不被處理的問題。關鍵就是,有人不相信有命運,以及有人不相信有死後的生命,若不相信有命運及有死後的生命,則佛學的有用之處幾乎都已經在前述儒道兩家之中被處理過了,也就不能顯出它的特色與重要性。
佛學主要是人生管理中的命運管理與生死管理,以此為基礎理論,當然可以應用到其它所有層面,作為總綱領,於是儒道及《人物志》、《菜根譚》、《易經》能處理的問題也能面對了。但是,佛教之所以別異於前述諸家的最大特點,便是佛教能用於對命運的理解與生死的超越問題上。因此,要說佛學在中國管理哲學中的定位是甚麼?那就是:補足中國管理哲學中對於命運與生死問題的管理智慧。儒家、道家、《人物志》、《菜根譚》、《易經》都是世間法。唯佛教是出世間法,但它卻能以出世間法的精神去做入世的事業,這也正是大乘佛教的根本立場。
佛教就是一套窮究宇宙宇宙人生真相的哲學,可以對人生及生命的終極問題提供應用的智慧。佛教藉由提出因果、輪迴、業報的世界觀與生命觀,全體檢視生命的意義,以追求生命的智慧。在自我修養的問題上,藉由去除多餘慾望,以減少生命的無明。在服務社會的理想上,藉由利他、助人的救度精神,開啟自我的智慧,增進個人的福報。亦即,中國佛教管理哲學的精要,就是以大乘佛教菩薩道的救度精神,自度度人,自利利人。
佛教思想是中華國學一大宗派,重點即是輪迴、生死與因果、業報。此即原始佛教的根本精神,其修行法門就是捨離慾望,以此除滅痛苦。至於大乘佛教的修行智慧,一是般若智、(《金剛經》、《六祖壇經》);二是菩提心、(《法華經》、《華嚴經》)。般若智即為禪宗的特色,重點在化除我執。菩提心即大乘佛教救渡眾生的精神,四攝法及六渡法門即為代表。當面對命運及生死問題的時候,只有宗教的世界觀及價值觀才能徹底安頓心靈。關鍵就是,將個人命運的好壞與個人行為的好壞完全密合為一,藉由輪迴的生死觀,將善惡諸業以因果報應的模式延續於輪迴的歷程中,於是一切公平,眾生平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無論是原始佛教的三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或是原始佛教的四聖諦:「苦、集、滅、道」。或是禪宗達摩祖師的「二入四行論」,談理入與行入。理入即是,眾生皆有佛性。四行即是,報冤行、隨緣行、無所求行、稱法行。或是《大乘起信論》中大乘佛教的六度修養工夫: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還是大乘佛教的四攝法:佈施、愛語、利行、同事。都是在因果、業報、輪迴的世界觀與生命觀的基礎上,所說出的人生的真諦與生命的意義,那就是,眾生自造種種業報,覺悟者去染向淨,先苦行以自渡,再菩薩行以救度眾生。
佛學理論繁複,除原始佛教的三法印、四聖諦之外,尚有大乘佛教的般若學:對本體實相的意義的定位,以般若空性為根本認識。以及唯識學:對現象萬物的說明,旁及輪迴生死的解說。還有如來藏:談及眾生成佛的可能性問題。
結合到前述儒道哲學中談時,出家的修行者,對於人間社會體制而言,是沒有時位的,亦即他們的角色已經是出世的人物,若一定要說時位,那就是第六爻,也就是不參與人間事務的的時位。但是,他們仍有人間的角色,那就是以生活指導者的身分引領人們過健康智慧、離苦得樂的生活。當然,談國學就要談在社會上生活的一般人,如何運用佛學的問題。也就是相信佛教因果輪迴觀,以及相信人類有命運以及有死後生命的人們,也就是以居士的身分過佛教的生活的人,對於他們而言,若走大乘佛教之路,則是人間佛教的觀念,是可以以因果業報輪迴、以及救度眾生的觀念,參與人間世界的一切事務的,那麼,無論是自己是處於社會階層的哪一個時位、階段,他都可以使用佛教智慧來應對。
以佛教智慧處理人生事務,就是「面對自己、改正缺點;投入社會、服務人群」的宗旨。前者是小乘佛教的基本修養論,後者是大乘佛教的最終修行方法。此時,前述儒道的智慧都可以使用,唯碰到命運問題的時候,接受而已,但仍持續不間斷地付出努力,以及善意待人,因為生命原來是生死輪迴的長時歷程,所以人生的意義就在提升智慧與能力以解脫自己的痛苦,以及救助他人離苦得樂這兩件事情而已,如此面對自己命運中不可解的難關或是障礙,就不再費心究詰,至於人生在面對死亡的問題的時候,則能坦然以對,因為還有來世,不必眷戀。至於今生的一切,緣起無自性故空,更是不必執著。
中國佛學經典眾多,比較易於瞭解與運用而可以作為管理智慧的資源者,則可以參考:《四十二章經》、《達摩二入四行觀》、《六祖壇經》、《大乘起信論》。《四十二章經》是小乘佛教減少慾望的修行方法,捨離慾望,與人無冤。《二入四行論》是綜合大小乘的世界觀、生命觀、與生活觀,告訴人們要有報冤行,即是不要報復世人對我們的傷害,當作宿殃來報即可,報後即免。隨緣行:不要對突然發生的好事興奮不已,這是過去的福報,今生以及今日還是要繼續努力。無所求行:對於所有日常該做的事情都盡心地去做,而不希求世俗任何的利養;稱法行:勇猛精進地執行六度修行工夫。至於《六祖壇經》,這是禪宗破除執著的修行方法,以無相智慧行淨心的修行工夫。最後《大乘起信論》則是完整地交代了「六度波羅蜜」的修行觀,以完成大乘佛教上成佛道、下化眾生的菩提道精神。
結論:
中華國學,博大精深,但需有識者,才能吸收及運用,更需有修養者,才能得到其中的益處。筆者多年講授中國哲學以及中國管理哲學的課程,深覺這是對自己有益以及對社會有用的深刻智慧,值得國人努力學習。
談國學領域眾多,談中國哲學範圍廣大,從中國哲學談國學則應取其對現代人生直接有用的材料以為之,依據這樣的思考,筆者提出上述各家各學的教材,說明基本意旨,並定位其使用範圍,一旦人生問題發生,應該去找哪部著作以為解惑就清楚了。
所有的國學,都對人生有用,碰到問題就取來使用就是學習的目的,歷來三教間的批評攻擊是因為不能尊重彼此不同的使用領域,都以為自己是解決所有問題的系統,於是不能尊重它教的優點。我凡夫俗子,不求成聖成仙成佛的最高境界,只求假國學智慧以改善人生,則各家都可運用,關鍵在要用對了,本文之作,就是將理論與材料,結合問題,結合適用領域的說明,讓國學易於為國人使用。 當然,有英雄豪傑之士,真有成聖、成仙、成佛的氣魄,則只取一家,深入學習,貫徹到底,不必東用西用,這是與一般人對國學的運用不同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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