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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仲舒 上海交通大學哲學系杜保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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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名稱:<董仲舒> 參考書目:
董仲舒 韋政通著 臺北東大圖書公司 民國七十五年七月初版 中國哲學發展史 秦漢 任繼愈主編 北京人民出版社 中國哲學原論原道篇卷二 唐君毅 <第二篇第一至五章> 春秋繁露今註今譯 賴炎元註譯 臺灣商務印書館 民國七十六年四月二版(<自序>) 陰陽五行及其體系 鄺芷人撰 文津出版社 民國八十一年十二月 初版
參考引文:
漢初的儒學發展情況:
「早在漢高祖時已任用儒生叔孫通來制定朝儀,此後陸賈和賈誼等先後提出了儒家 治理國家的理論及主張,然而漢代初年在道家『無為』政治思想籠罩下,儒家思想 受到壓抑,直到武帝,董仲舒在賢良對策中提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建議被 採納後,儒家學說才登上中國正統學術的寶座。」(春秋繁露今註今譯 賴炎元< 自序>P1)
董仲舒的學術活動:
「董仲舒是西漢信都國廣川(今河北省棗強縣)人,大概生於呂后五、六年(西元 前一八三、四年),他為人清廉正直,言行合禮,博通五經,特別善長於公羊春秋 。景帝初年,他跟胡毋生同時為博士。武帝元光元年(西元前一四三年),舉拔賢 良文學,武帝親自考試,董仲舒的三篇對策,提出了他學術思想的要點和輪廓,甚 為武帝所重視,先後任命為江都王相、中大夫和膠西王相,晚年退休居家,以修學 著書為事。約於元鼎二年(西元前一一五年)前死,享年六十餘歲。著有董仲舒百 二十三篇,聞舉、玉杯、蕃露等數十篇,公羊董仲舒治獄十六篇,現在流傳下來的 ,祇有春秋繁露十七卷、董仲舒文集二卷而已。漢書董仲舒記載:『仲舒所著,皆 明經術之意,及上疏條教,凡百二十三篇。而說春秋事得失,聞舉、玉杯、蕃露、 清明、竹林之屬,復數十篇,十餘萬言,皆傳於後世。」(春秋繁露今註今譯. 賴炎元<自序>P1-2)
春秋繁露書的篇章主題:
「春秋繁露共有八十二篇,現在流傳的本子缺第三十九篇、四十篇及第五十四篇, 實七十九篇、它的容大概可以分為四部分;從楚莊王第一到俞序第十七,共十七篇 ,其中主要是發揮春秋微言大義。從離合根第十八到諸侯第三十七,共二十篇,這 部分是論君主治理國家的原則和方法,其中論述的包括正名、人性、仁義、禮樂、 制度等方面。從五行對第三十八到五行五事第六十四(其中缺三篇),以及天地行 第七十七到天地施第八十二,共三十篇,是論天地陰陽的運轉,災異的發生和消除 ,闡發天人相應的道理。從郊語第六十五到祭義第七十六,共十二篇,是論述祭祀 天地、宗廟以及求雨、止雨的儀式和意義,發揮尊天敬祖的道理。總而言之,春秋 繁露這部書主要是以天道及陰陽五行之說來闡發春秋公羊傳的大義。所以漢書五行 志說:『景武之世,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陰陽,為儒家宗。』」(春秋繁露今 註今譯.賴炎元<自序>P4)
春秋繁露三科九旨的政治哲學觀點:
「徐彥公羊疏引春秋說:『春秋設三科九旨』,科是微言大義的綱領,旨是其中的 細目。所謂三科,第一科是『存三統』,其中有三旨:『新周、故宋、以春秋當新 王』。第二科是『張三世』,其中有三旨:『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 。第三科是『異內外』,其中三旨是:『內其國而外諸夏,內諸夏而外夷狄』。」 (春秋繁露今註今譯.賴炎元<自序>P5)
董仲舒思想型態與漢代政治的互動關係:
「西漢統治者為尋求中央集權的思想工具,經歷了七十年的探索,最後,找到了以 董仲舒為代表的儒家神學體系。這一變革得以實現並取得成功,有經濟上的原因, 政治上的原因,也有思想發展的內在根據。...
「經濟的繁榮,政治的統一的新形式,給思想界、學術界提出了新的任務。 漢初黃老思想占統治地,清靜無為的思想有利於緩和階級矛盾,治療戰爭創傷。但 漢武帝時期,國內的形勢有了變化,有了新矛盾和新的課題。當時的漢王朝為了長 治久安,亟需建立一種適應於封建大一統政治的思想體系。正如同政治上不允許分 裂割據的局面出現一樣,思想上也不允許『師異道,人異論,百家殊方,指意不同 ,』(《漢書•董仲舒傳》)因為這樣發展下去,將會造成『上亡以持一統,法制 數變,下不知所守』。(《漢書•董仲舒傳》)其後果是嚴重的。面對這一形勢, 漢武帝的時代需要有一種為它服務的哲學思想體系。」(中國哲學發展史.秦漢. 任繼愈主編、p321-p322)
董仲舒天人感應的神學體系:
「董仲舒說的『天』是一位有喜怒、司賞罰、有絕對權威的至上神,既主宰天上的 諸神,也支配人間的帝王,這樣一個絕對權威的神。地上有了一個具有絕對權威的 君主,天上才有絕對權威的上帝。...董仲舒說:『天者,百神之大君也』(《 郊祭》),又說:『天者,百神之君也,王者之所最尊也;』(《郊義》),它是 諸神的主宰,統轄著天堂和人世。這個『天』便是『泰一』神的別稱。董仲舒創立 天人感應神學體系,可能包含著欲圖以天來約束人君的意思,但是也應看到他確實 是一個虔誠的有神論者。他相信古代傳說中的那些受命之君,都是神的化身,他確 信古代關於天命聖君的神話。」(中國哲學發展史.秦漢.任繼愈主編、P325 -P326)
董仲舒重視祭天儀式的理由:
「周文王能虔誠祭祀上帝,上帝(天)便賜以福佑,使周國子孫繁衍而多俊雄,保 衛周邦強盛。董仲舒完全以人世父子關係模擬天和天子的關係,他說:『天子者則 天之子也,以身度天,獨何不欲其子之有子禮也,今為其天子而闕然無祭於天,天 何必善之?』(《郊祭》)這個有意志、主宰宇宙的至上神萬萬得罪不得。統治者 即使不祭祖,也要祭天。不得已時,寧可廢宗廟之祭,也決不可廢郊祭。他說: 《春秋》之義,國有大喪者,止宗廟之祭而不止郊祭,不敢以父母之喪,廢事天 地之禮也。...夫古之畏敬天而重天郊如此甚也。(《郊祭》)(中國哲學發展 史.秦漢.任繼愈主編、P328)
董仲舒人副天數的思想:
「董仲舒為了證明天為宇宙最高主宰,王道三綱來源於天,君主必須照天意行事, 他還提出人副天數的思想,認為人不僅和天具有相同的精神意志、道德屬性,就連 人的生理構造也是天的模式的複製品。」(中國哲學發展史.秦漢.任繼愈主編、 P338)
「人為天地之精華,人貴於萬物,因而人和天最相似(肖)。」(前書p326)
董仲舒天人交感同類相動的思想:
「董仲舒以天人同類證明天人合一,以同類相動作為天人感應的重要依據。」(中 國哲學發展史.秦漢.任繼愈主編、P338)
「董仲舒以同類相動論證天人感應,證明人事的好壞招致天的福祐或懲罰。因此, 人要順天而不要逆天。如果逆天受到天的譴告,便要有所警惕,能迅速改惡從善, 可以轉禍為福。」(前引書p343-p344)
「君主施政還要配合五行,五行順逆與社會政治效果有密切關係。」(p344)
「董仲舒將五行順逆完全納入神學目的論體系中,借以論證天人感應。」(p34 5)
「董仲舒將社會政治和陰陽四時五行相結合,用陰陽和五行逆順說明尚德而不尚刑 的重要性。順者昌,逆者敗,並用以證明天對人有譴告。人如果受到天的『譴告』 知所警惕,則可轉逆為順,轉禍為福。『五行變至,當救之以德,施之天下則咎除 。不救以德,不出三年,天當雨石。』(《五行變救》)所謂天當雨石,是由《春 秋》『星霣如雨』引申而來。他將自然界的怪異現象說成神的譴告,為了避免不祥 之兆帶來的後果,在未釀成災害之前加以挽救是有可能的。」(前引書p346) 「天(上帝)用災害和怪異對人君敲警鐘,說明上天關懷人君,使之不要鑄成大錯 。因此,出現災異現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警惕,不能及時改善朝政。..災 異是天對人君振過救失發出的警告。...以對災異的態度區分君主賢或不肖。」 (中國哲學發展史.秦漢.任繼愈主編、P347)
董仲舒的人性論折衷於孟荀之間:
「董仲舒在人性論上強調王道教化的作用,他不贊同孟子的性善論。...他說性 是生之自然之質。這和荀子論人性有相似之處。」(中國哲學發展史.秦漢.任繼 愈主編、P348)
「性待教而為善,猶如卵待覆而為雛,認為善性是後天教育養成。...董仲舒不 贊同孟子關於人性有善端的說法。...董仲舒認為孟子這樣說是降低了善的意義 ,也降低了王道教化的意義。因為人民的善性是接受教化而成:...沒有聖人的 王道教化,萬民之性便不能為善,說明善之得來是不容易的。」(p349)
「他折衷了孟子和荀子的人性論,這種人性論歷魏晉隋唐直到宋代理學建立以前, 曾發生過重要影嚮。」(p352)
董仲舒思想在儒學史上的地位:
「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流行了二千多年。隨著社會時代的改變,儒家的形象也經常 被改變著。重大改變有兩次,一次在漢代,即董仲舒塑造的儒家;一次在宋代,即 朱熹塑造的儒家。董仲舒用天人合一、天人感應的思想塑造儒家。董仲舒用天人合 一、天人感應的思想塑造儒家,董仲舒標榜的儒家是已經神學化了的儒家,與春秋 時期孔丘的思想有很大的差別。古人稱董仲舒為『醇儒』。其實,這位大儒並不『 醇』,他的思想中既有鄒魯文化的傳統,也有燕齊方士的傳統,還吸收了一部分三 晉文化刑名家的傳統。後人把他列為儒家正宗,當然也有一定的根據。因為董仲舒 的學說中心是三綱五常觀念。這恰恰是維護封建宗法制度的核心,也是孔孟思想的 核心。燕齊文化的陰陽五行、神仙方士、三晉文化刑名家思想,都不像鄒魯文化把 三綱五常放在絕對權威的地位,從這個意義上講,董仲舒可以說是儒家正宗。經歷 了唐宋元明清許多朝代,董仲舒一直受到帝王的尊崇。」(中國哲學發展史.秦漢 .任繼愈主編、P361)
董仲舒的人生際遇:
「在相膠西王之前,仲舒於《賢良對策》後,亦曾相江都王,皆因『恐久獲罪』之 故,兩次出仕,恐都為時不長。『去位歸居』後,『朝廷如有大議』,雖仍『使使 者及廷尉張湯就其家』,卻始終未獲重用,到了晚年,仍不免過著『伏陋巷』的清 苦生活。以他的《賢良對策》對歷史的深遠影響,他一生的際遇,與一般想像中的 崇高地位,實相去甚遠。仲舒的心境與感懷,在他的《士不遇賦》中充分表現出來 。...表白了他如何時運不濟,在短暫的仕途中如何遭受屈辱,以及對仕途的絕 望。他曾努力去打破現實的一些藩籬,結果徒然使銳氣遭到挫傷。...此外,在 史家筆下的漢代盛世,在仲舒的心目中不過是:『生不丁三代之盛隆兮,而丁三季 之末俗』。當此末俗之世,士人們趨炎附勢,顛倒黑白;在朝廷�堙A耿介貞白之士 有志難伸,只有那些矯情辯詐的人,才能飛黃騰達、無往不利。生活在這樣環境�� 的一個『正身俟時』的儒者,既不能『隨世俗而輪轉』,就只好以卞隨、務光、伯 夷、叔齊自況,最後不得不走向『復心而歸一善』、孟子所謂『獨善其身』的生活 。...早年靠自己的學識教授生徒維持生活,然後俟機出仕,希遇明君實現抱負 ,然後深感仕途崎嶇,明君難求,祇好回家重拾教鞭、著書立說。這就是仲舒的一 生,也是孔、孟、荀以來,一般像樣儒者典型的生涯。」(董仲舒.韋政通著、p 2-p3)
<史記酈生陸賈列傳>
陸生時時前說稱《詩》、《書》。高帝罵之曰:〞乃公居馬上而得之,安事《詩》、 《書》〞!陸生曰:〞居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之乎?且湯武逆取而以順守之,文武並 用,長久之術也。昔者吳王夫差、智伯極武而亡;秦任刑法不變,卒滅趙氏。鄉使秦已並 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高帝不懌而有慚色,乃謂陸生曰:〞試為我 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及古成敗之國。〞陸生乃粗述存亡之徵,凡著十二篇 ,每奏一篇,高帝未嘗不稱善,左右乎萬歲,號其書曰《新語》。
<董仲舒天人三策第二>
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今師異道,人異論,百家殊方,指意不 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統,法制數變,下不知所守,臣愚以為,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 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邪僻之說滅息,然後統紀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從矣。
<西漢的博士官>
關於博士官方面,孝文時已有三博士官:1.詩博士:申培公、韓嬰。2.書經博士 :伏勝的弟子歐陽生。孝景時,又有三博士官:3.詩博士:轅固生。4.春秋博士:董 仲舒及胡母生。因此,到景帝時,詩就有三家,而春秋也有兩家。武帝建元五年春,置五 經博士,就是增加禮經博士官及易經博士官。公孫弘建議博士官可收弟子,名額五十名。 武帝以後,博士弟子的人數不斷增加。(陰陽五行及其體系.p103)
<董仲舒言災異的故事>
在武帝時,遼東地方的漢祖廟和漢高祖陵墓中的便殿先後失火,這在當時說也是一種 災異,董仲舒附會當時的政治,寫了一個文件準備上奏,在還沒發出的時候,他的一為朋 友主父偃來看望他,看見了這篇稿子,就把它偷了出來,上奏武帝,武帝召集了當時的一 些人討論,董仲舒的學生呂步舒不知道這是他老師的稿子,「以為大愚」,董仲舒被定成 死罪,武帝赦免了他,董仲舒以後就不敢言災異了(遂不敢復言災異)。《漢書五行書》 記載了董仲舒的這篇文章的大意,照他所說,這兩個災異都是天用以表達他的意志的,遼 東地方的祖廟失火是說,在外地的不法的諸侯該殺,高祖陵墓的便殿失火是說,在朝的不 法的大臣該殺,這個結論當然引起了執政者的憤怒,所以他們要置董仲舒於死地,董仲舒 以後不敢再言災異,是說他以後不敢再這樣地比附實際政治,並不是說他放棄了「天人感 應」那個一般的原則,那可是他的哲學的一個組成部份。(馮友蘭.第三冊.頁48)
原典收錄:
<春秋繁露>
玉杯第二 君子知在位者不能以惡服人也,是故簡六藝以贍養之。詩書序其志,禮樂純其美,易 春秋明其知,六學皆大,而各有所長。詩道志,故長於質;禮制節,故長於文;樂詠德, 故長於風;書著功,故長於事;易本天地,故長於數;春秋正是非,故長於治人。
春秋之好微與,其貴志也。春秋修本末之義,達變故之應,通生死之志,遂人道之極 者也。
竹林第三
春秋無通辭,從變而移,今晉變而為夷狄,楚變而為君子,故移其辭以從其事。
考意而觀指,則春秋之所惡者,不任德而任力,驅民而殘賊之;其所好者,設而勿用 ,仁義以服之也。
春秋之道,固有常有變,變用於變,常用於常,各止其科,非相妨也。
是故春秋之道,以元之深,正天之端,以天之端,正王之政,以王之政,正諸侯之即 位,以諸侯之即位,正竟內之治,五者俱正,而化大行。
春秋有經禮,有變禮。為如安性平心者、經禮也;至有於性雖不安,於心雖不平,於 道無以易之,此變禮也。是故昏禮不稱主人,經禮也;辭窮無稱,稱主人,變禮也。天子 三年然後稱王,經禮也;有故,則未三年而稱王,變禮也。婦人無出境之事,經禮也;母 為子娶婦,奔喪父母,變禮也。明乎經變之事,然後知輕重之分,可與適權矣。
王道第六
春秋何貴乎元而言之﹖元者,始也,言本正也;道,王道也;王者,人之始也。王正 ,則元氣和順,風雨時,景星見,黃龍下;王不正,則上變天,賊氣并見。
春秋立義,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諸山川不在封內不祭。有天子在,諸侯不得專 地,不得專封,不得專執天子之大夫,不得舞天子之樂,不得致天子之賦,不得適天子之 貴。君親無將,將而誅,大夫不得世,大夫不得廢置君命。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 以長,立夫人以適不以妾,天子不臣母后之黨,親近以來遠,未有不先近而致遠者也。故 內其國而外諸夏,內諸夏而外夷狄,言自近者始也。
符端第十六
有非力之所能致而自至者,西狩獲麟,受命之符是也,然後託乎春秋正不正之間,而 明改制之義,一統乎天子,而加憂於天下之憂也,務除天下所患,而欲以上通五帝,下極 三王,以通百王之道,而隨天之終始,博得失之效,而考命象之為,極理以盡情性之宜, 則天容遂矣。百官同望異路,一之者在主,率之者在相。
離合根第十八
天高其位而下其施,藏其形而見其光;高其位,所以為尊也,下其施,所以為仁也, 藏其形,所以為神,見其光,所以為明;故位尊而施仁,藏神而見光者,天之行也,故為 人主者,法天之行,是故內深藏,所以為神,外博觀,所以為明也,任群賢,所以為受成 ,乃不自勞於事,所以為尊也,汎愛群生,不以喜怒賞罰,所以為仁也。故為人主者,以 無為為道,以不私為寶,立無為之位,而乘備具之官,足不自動,而相者導進,口不自言 ,而擯者贊辭,心不自慮,而群臣效當,故莫見其為之,而功成矣,此人主所以法天之行 也。為人臣者,法地之道,暴其形,出其情,以示人,高下險易,堅耎剛柔,肥臞美惡, 累可就財也,故其形宜不宜,可得而財也。為人臣者,比地貴信,而悉見其情于主,主亦 得而財之,故王道威而不失,為人臣常竭情悉力,而見其短長,使主上得而器使之,而猶 地之竭竟其情也,故其形宜可得而財也。
立元神第十九
君人者,國之元,發言動作,萬物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端也,失之豪釐,駟不 及追。故為人君者,謹本詳始,敬小慎微,志如死灰,形如委衣,安精養神,寂寞無為, 休形無見影,揜聲無出響,虛心下士,觀來察往,謀於眾賢,考求眾人,得其心,偏見其 情,察其好惡,以參忠佞,考其往行,驗之於今,計其蓄積,受於先賢,釋其讎怨,視其 所爭,差其黨族,所依為臬,據位治人,用何為名,累日積久,何功不成﹖可以內參外, 可以小占大,必知其實,是謂開闔。君人者,國之本也,夫為國,其化莫大於崇本,崇本 則君化若神,不崇本則君無以兼人,無以兼人,雖峻刑重誅,而民不從,是所謂驅國而棄 之者也,患孰甚焉!何謂本﹖曰:天地人,萬物之本也,天生之,地養之,人成之;天生 之以孝悌,地養之以衣食,人成之以禮樂,三者相為手足,合以成體,不可一無也。
體國之道,在於尊神。尊者,所以奉其政也,神者,所以就其化也,故不尊不畏,不 神不化。夫欲為尊者,在於任賢;欲為神者,在於同心;賢者備股肱,則君尊嚴而國安; 同心相承,則變化若神;莫見其所為,而功德成,是謂尊神也。 天積眾精以自剛,聖 人積眾賢以自強;天序日月星辰以自光,聖人序爵祿以自明;天所以剛者,非一精之力, 聖人所以強者,非一賢之德也。故天道務盛其精,聖人務眾其賢;盛其精而壹其陽,眾其 賢而同其心;壹其陽,然後可以致其神,同其心,然後可以致其功;是以建治之術,貴得 賢而同心。為人君者,其要貴神,神者,不可得而視也,不可得而聽也,是故視而不見其 形,聽而不聞其聲;聲之不聞,故莫得其響,不見其形,故莫得其影;莫得其影,則無以 曲直也,莫得其響,則無以清濁也;無以曲直,則其功不可得而敗,無以清濁,則其名不 可得而度也。所謂不見其形者,非不見其進止之形也,言其所以進止不可得而見也;所謂 不聞其聲者,非不聞其號令之聲也,言其所以號令不可得而聞也;不見不聞,是謂冥昏, 能冥則明,能昏則彰,能冥能昏,是謂神。
通國身第二十二
氣之清者為精,人之清者為賢,治身者以積精為寶,治國者以積賢為道。身以心為本 ,國以君為主;精積於其本,則血氣相承受;賢積於其主,則上下相制使;血氣相承受, 則形體無所苦;上下相制使,則百官各得其所;形體無所苦,然後身可得而安也;百官各 得其所,然後國可得而守也。夫欲致精者,必虛靜其形;欲致賢者,必卑謙其身,形靜志 虛者,精氣之所趣也;謙尊自卑者,仁賢之所事也。故治身者,務執虛靜以致精;治國者 ,務盡卑謙以致賢;能致精,則合明而壽;能致賢,則德澤洽而國太平。
仁義法第二十九
春秋之所治,人與我也;所以治人與我者,仁與義也;以仁安人,以義正我;故仁之 為言人也,義之為言我也,言名以別矣。仁之於人,義之於我者,不可不察也,眾人不察 ,乃反以仁自裕,而以義設人,詭其處而逆其理,鮮不亂矣。是故人莫欲亂,而大抵常亂 ,凡以闇於人我之分,而不省仁義之所在也。是故春秋為仁義法,仁之法在愛人,不在愛 我;義之法在正我,不在正人;我不自正,雖能正人,弗予為義;人不被其愛,雖厚自愛 ,不予為仁。
奉本第三十四
齊桓、晉文不尊周室,不能霸,三代聖人不則天地,不能至王,階此而觀之,可以知 天地之貴矣。夫流深者,其水不測,尊至者,其敬無窮,是故天之所加,雖為災害,猶承 而大之,其欽無窮,震夷伯之廟是也。
深察名號第三十五
治天下之端,在審辨大;辨大之端,在深察名號。名者,大理之首章也,錄其首章之 意,以窺其中之事,則是非可知,逆順自著,其幾通於天地矣。是非之正,取之逆順;逆 順之正,取之名號;名號之正,取之天地;天地為名號之大義也。古之聖人,謞而效天地 ,謂之號,鳴而施命,謂之名。名之為言鳴與命也,號之為言謞而效也,謞而效天地者為 號,鳴而命者為名,名號異聲而同本,皆鳴號而達天意者也。
名生於真,非其真弗以為名。名者,聖人之所以真物也,名之為言真也。故凡百譏有 黮黮者,各反其真,則黮黮者還昭昭耳。欲審曲直,莫如引繩;欲審是非,莫如引名;名 之審於是非也,猶繩之審於曲直也。詰其名實,觀其離合,則是非之情不可以相讕已。今 世闇於性,言之者不同,胡不試反性之名﹖性之名,非生與﹖如其生之自然之資,謂之性 。性者,質也,詰性之質於善之名,能中之與﹖既不能中矣,而尚謂之質善,何哉﹖性之 名不得離質,離質如毛,則非性已,不可不察也。春秋辨物之理,以正其名,名物如其真 ,不失秋毫之末,故名霣石,則後其五,言退鷁,則先其六。聖人之謹於正名如此,君子 於其言,無所苟而已,五石六鷁之辭是也。
任眾惡於內,弗使得發於外者,心也,故心之為名,任也。人之受氣苟無惡者,心何 任哉﹖吾以心之名得人之誠,人之誠有貪有仁,仁貪之氣兩在於身。身之名取諸天,天兩 ,有陰陽之施,身亦兩,有貪仁之性;天有陰陽禁,身有情欲任,與天道一也。是以陰之 行不得干春夏,而月之魄常厭於日光,乍全乍傷。天之禁陰如此,安得不損其欲而輟其情 以應天﹖天所禁,而身禁之,故曰身猶天也,禁天所禁,非禁天也。必知天性不乘於教, 終不能任。察實以為名,無教之時,性何蘧若是﹖故性比於禾,善比於米;米出禾中,而 禾未可全為米也;善出性中,而性未可全為善也。善與米,人之所繼天而成於外,非在天 所為之內也。天之所為,有所至而止,止之內謂之天性,止之外謂人事,事在性外,而性 不得不成德。民之號,取之瞑也,使性而已善,則何故以瞑為號﹖以霣者言,弗扶將,則 顛陷猖狂,安能善。性有似目,目臥幽而瞑,待覺而後見,當其未覺,可謂有見質,而不 可謂見。
今萬民之性,有其質而未能覺,一概之比也。靜心徐察之,其言可見矣。性而暝之未 覺,天所為也;效天所為,為之起號,故謂之民。民之為言,固猶瞑也,隨其名號,以入 其理,則得之矣。是正名號者於天地,天地之所生,謂之性情,性情相與為一瞑,情亦性 也,謂性已善,奈其情何﹖故聖人莫謂性善,累其名也。身之有性情也,若天之有陰陽也 ,言人之質而無其情,猶言天之陽而無其陰也,窮論者無時受也。名性不以上,不以下, 以其中名之。性如繭、如卵,卵待覆而成雛,繭待繅而為絲,性待教而為善,此之謂真天 。天生民性有善質而未能善,於是為之立王以善之,此天意也。民受未能善之性於天,而 退受成性之教於王,王承天意以成民之性為任者也;今案其真質而謂民性已善者,是失天 意而去王任也。萬民之性苟已善,則王者受命尚何任也﹖其設名不正,故棄重任而違大命 ,非法言也。
春秋之辭,內事之待外者,從外言之。今萬民之性,待外教然後能善,善當與教,不 當與性,與性則多累而不精,自成功而無賢聖,此世長者之所誤出也,非春秋為辭之術也 。不法之言,無驗之說,君子之所外,何以為哉!或曰:「性有善端,心有善質,尚安非 善﹖」應之曰:「非也。繭有絲,而繭非絲也;卵有雛,而卵非雛也。比類率然,有何疑 焉。」天生民有六經,言性者不當異,然其或曰性也善,或曰性未善,則所謂善者,各異 意也。性有善端,動之愛父母,善於禽獸,則謂之善,此孟子之善。循三綱五紀,通八端 之理,忠信而博愛,敦厚而好禮,乃可謂善,此聖人之善也。是故孔子曰:「善人,吾不 得而見之,得見有常者,斯可矣。」由是觀之,聖人之所謂善,未易當也,非善於禽獸則 謂之善也,使動其端善於禽獸則可謂之善,善奚為弗見也﹖夫善於禽獸之未得為善也,猶 知於草木而不得名知,萬民之性善於禽獸而不得名善,知之名乃取之聖。
聖人之所命,天下以為正,正朝夕者視北辰,正嫌疑者視聖人,聖人以為無王之世, 不教之民,莫能當善,善之難當如此,而謂萬民之性皆能當之,過矣。質於禽獸之性,則 萬民之性善矣;質於人道之善,則民性弗及也。萬民之性善於禽獸者許之,聖人之所謂善 者弗許,吾質之命性者,異孟子。孟子下質於禽獸之所為,故曰性已善;吾上質於聖人之 所為,故謂性未善,善過性,聖人過善。春秋大元,故謹於正名,名非所始,如之何謂未 善已善也。
實性第三十六
孔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今謂性已善,不幾於無教而如其自然,又不順於為 政之道矣;且名者性之實,實者性之質,質無教之時,何遽能善。善如米,性如禾,禾雖 出米,而禾未可謂米也;性雖出善,而性未可謂善也。米與善,人之繼天而成於外也,非 在天所為之內也;天所為,有所至而止,止之內謂之天,止之外謂之王教,王教在性外, 而性不得不遂,故曰:性有善質,而未能為善也,豈敢美辭,其實然也。天之所為,止於 繭麻與禾,以麻為布,以繭為絲,以米為飯,以性為善,此皆聖人所繼天而進也,非情性 質樸之能至也,故不可謂性。正朝夕者視北辰,正嫌疑者視聖人,聖人之所名,天下以為 正。今按聖人言中本無性善名,而有善人吾不得見之矣,使萬民之性皆已能善,善入者何 為不見也,觀孔子言此之意,以為善甚難當;而孟子以為萬民性皆能當之,過矣。
聖人之性,不可以名性,斗筲之性,又不可以名性,名性者,中民之性。中民之性, 如繭如卵,卵待覆二十日,而後能為雛;繭待繰以涫湯,而後能為絲;性待漸於教訓,而 後能為善;善,教訓之所然也,非質樸之所能至也,故不謂性。性者,宜知名矣,無所待 而起生,而所自有也;善所自有,則教訓已非性也。是以米出於粟,而粟不可謂米,玉出 於璞,而璞不可以謂玉。善出於性,而性不可謂善;其比多在物者為然,在性者以為不然 ,何不通於類也﹖卵之性未能作雛也,繭之性未能作絲也,麻之性未能為縷也,粟之性未 能為米也。春秋別物之理,以正其名,名物必各因其真,真其義也,真其情也,乃以為名 。名霣石,則後其五,退飛,則先其六,此皆其真也。聖人於言,無所苟而已矣。性者, 天質之樸也,善者,王教之化也;無其質,則王教不能化,無其王教,則質樸不能善。質 而不以善性,其名不正,故不受也。
五行對第三十八
河間獻王問溫城董君曰:「孝經曰:『夫孝,天之經,地之義。』何謂也﹖」對曰: 「天有五行:木、火、土、金、水是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為冬,金 為秋,土為季夏,火為夏,木為春。春主生,夏主長,季夏主養,秋主收,冬主藏,藏, 冬之所成也。是故父之所生,其子長之;父之所長,其子養之;父之所養,其子成之。諸 父所為,其子皆奉承而續行之,不敢不致如父之意,盡為人之道也。故五行者,五行也。 由此觀之,父授之,子受之,乃天之道也。故曰:夫孝者,天之經也。此之謂也。」
為人者天第四十一
為生不能為人,為人者,天也,人之人本於天,天亦人之曾祖父也,此人之所以乃上 類天也。人之形體,化天數而成;人之血氣,化天志而仁;人之德行,化天理而義;人之 好惡,化天之暖清;人之喜怒,化天之寒暑;人之受命,化天之四時;人生有喜怒哀樂之 答,春秋冬夏之類也。喜,春之答也,怒,秋之答也,樂,夏之答也,哀,冬之答也,天 之副在乎人,人之情性有由天者矣,故曰受,由天之號也。為人主也,道莫明省身之天, 如天出之也,使其出也,答天之出四時,而必忠其受也,則堯舜之治無以加,是可生可殺 而不可使為亂,故曰:非道不行,非法不言。此之謂也。 傳曰:唯天子受命於天,天 下受命於天子,一國則受命於君。君命順,則民有順命;君命逆,則民有逆命;故曰:一 人有慶,兆民賴之。此之謂也。
五行之義第四十二
天有五行:一曰木,二曰火,三曰土,四曰金,五曰水。木,五行之始也,水,五行 之終也,土,五行之中也,此其天次之序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此其父子也。木居左,金居右,火居前,水居後,土居中央,此其父子之序,相受而布 。是故木受水而火受木,土受火,金受土,水受金也。諸授之者,皆其父也;受之者,皆 其子也;常因其父,以使其子,天之道也。是故木已生而火養之,金已死而水藏之,火樂 木而養以陽,水剋金而喪以陰,土之事火竭其忠。故五行者,乃孝子忠臣之行也。五行之 為言也,猶五行歟﹖是故以得辭也。聖人知之,故多其愛而少嚴,厚養生而謹送終,就天 之制也。以子而迎成養,如火之樂木也;喪父,如水之剋金也;事君,若土之敬天也;可 謂有行人矣。五行之隨,各如其序;五行之官,各致其能。是故木居東方而主春氣,火居 南方而主夏氣,金居西方而主秋氣,水居北方而主冬氣;是故木主生而金主殺,火主暑而 水主寒,使人必以其序,官人必以其能,天之數也。土居中央,為之天潤,土者,天之股 肱也,其德茂美,不可名以一時之事,故五行而四時者,土兼之也,金木水火雖各職,不 因土,方不立,若酸鹹辛苦之不因甘肥不能成味也。甘者,五味之本也,土者,五行之主 也,五行之主土氣也,猶五味之有甘肥也,不得不成。是故聖人之行,莫貴於忠,土德之 謂也。人官之大者,不名所職,相其是矣;天官之大者,不名所生,土是矣。
陽尊陰卑第四十三
是故推天地之精,運陰陽之類,以別順逆之理,安所加以不在﹖在上下,在大小,在 強弱,在腎不肖,在善惡,惡之屬盡為陰,善之屬盡為陽,陽為德,陰為刑,刑反德而順 於德,亦權之類也,雖曰權,皆在權成。是故陽行於順,陰行於逆;逆行而順,順行而逆 者,陰也。是故天以陰為權,以陽為經;陽出而南,陰出而北;經用於盛,權用於末;以 此見天之顯經隱權,前德而後刑也。故曰:陽,天之德,陰,天之刑也,陽氣暖而陰氣寒 ,陽氣予而陰氣奪,陽氣仁而陰氣戾,陽氣寬而陰氣急,陽氣愛而陰氣惡,陽氣生而陰氣 殺。是故陽常居實位而行於盛,陰常居空位而行於末,天之好仁而近,惡戾之變而遠,大 德而小刑之意也,先經而後權,貴陽而賤陰也。
天辨在人第四十六
春,愛志也,夏,樂志也,秋,嚴志也,冬,哀志也,故愛而有嚴,樂而有哀,四時 之則也。喜怒之禍,哀樂之義,不獨在人,亦在於天;而春夏之陽,秋冬之陰,不獨在天 ,亦在於人。人無春氣,何以博愛而容眾;人無秋氣,何以立嚴而成功;人無夏氣,何以 盛養而樂生;人無冬氣,何以哀死而恤喪。天無喜氣,亦何以暖而春生育;天無怒氣,亦 何以清而冬殺就;天無樂氣,亦何以疏陽而夏養長;天無哀氣,亦何以激陰而冬閉藏。故 曰;天乃有喜怒哀樂之行,人亦有春秋冬夏之氣者,合類之謂也。
人副天數第五十六
天德施,地德化,人德義。天氣上,地氣下,人氣在其間。春生夏長,百物以興,秋 殺冬收,百物以藏。故莫精於氣,莫富於地,莫神於天,天地之精所以生物者,莫貴於人 。人受命乎天也,故超然有以倚;物災疾莫能為仁義,唯人獨能為仁義;物災疾莫能偶天 地,唯人獨能偶天地。人有三百六十節,偶天之數也;形體骨肉,偶地之厚也;上有耳目 聰明,日月之象也;體有空竅理脈,川谷之象也;心有哀樂喜怒,神氣之類也;觀人之體 ,一何高物之甚,而類於天也。物旁折取天之陰陽以生活耳,而人乃爛然有其文理,是故 凡物之形,莫不伏從旁折天地而行,人獨題直立端尚正正當之,是故所取天地少者旁折之 ,所取天地多者正當之,此見人之絕於物而參天地。是故人之身首?而員,象天容也;髮 象星辰也;耳目戾戾,象日月也;鼻口呼吸,象風氣也;胸中達知,象神明也;腹胞實虛 ,象百物也;百物者最近地,故要以下地也,天地之象,以要為帶,頸以上者,精神尊嚴 ,明天類之狀也;頸而下者,豐厚卑辱,土壤之比也;足布而方,地形之象也。是故體帶 置紳,必直其頸,以別心也,帶以上者,盡為陽,帶而下者,盡為陰,各其分,陽,天氣 也,陰,地氣也,故陰陽之動使,人足病喉痺起,則地氣上為雲雨,而象亦應之也。天地 之符,陰陽之副,常設於身,身猶天也,數與之相參,故命與之相連也。天以終歲之數, 成人之身,故小節三百六十六,副日數也;大節十二分,副月數也;內有五臟,副五行數 也;外有四肢,副四時數也;乍視乍瞑,副晝夜也;乍剛乍柔,副冬夏也;乍哀作樂,副 陰陽也;心有計慮,副度數也;行有倫理,副天地也;此皆暗膚著身,與人俱生,比而偶 之弇合,於其可數也,副數,不可數者,副類,皆當同而副天一也。是故陳其有形,以著 無形者,拘其可數,以著其不可數者,以此言道之亦宜以類相應,猶其形也,以數相中也 。
同類相動第五十七
今平地注水,去燥就濕;均薪施火,去濕就燥;百物去其所與異,而從其所與同。故 氣同則會,聲比則應,其驗皦然也。試調琴瑟而錯之,鼓其宮,則他宮應之,鼓其商,而 他商應之,五音比而自鳴,非有神,其數然也。美事召美類,惡事召惡類,類之相應而起 也,如馬鳴則馬應之,牛鳴則牛應之。帝王之將興也,其美祥亦先見,其將亡也,妖孽亦 先見,物故以類相召也,故以龍致雨,以扇逐暑,軍之所處,以棘楚,美惡皆有從來以為 命,莫知其處所。天將陰雨,人之病故為之先動,是相應而起也;天將欲陰雨,又使人欲 睡臥者,陰氣也;有憂,亦使人臥者,是陰相求也;有喜者,使人不欲臥者,是陽相索也 ;水得夜,益長數分,東風而酒湛溢;病者至夜,而疾益甚;雞至幾明,皆鳴而相薄,其 氣益精;故陽益陽,而陰益陰,陰陽之氣因可以類相益損也。天有陰陽,人亦有陰陽,天 地之陰氣起,而人之陰氣應之而起,人之陰氣起,天地之陰氣亦宜應之而起,其道一也。
五行相生第五十八
天地之氣,合而為一,分為陰陽,判為四時,列為五行。行者,行也,其行不同,故 謂之五行。五行者,五官也,比相生而間相勝也,故為治,逆之則亂,順之則治。
郊語第六十五
以此見天之不可不畏敬,猶主上之不可不謹事,不謹事主,其禍來至顯,不畏敬天, 其殃來至闇,闇者不見其端,若自然也,故曰:堂堂如天殃。言不必立校,默而無聲,潛 而無形也。由是觀之,天殃與主罰所以別者,闇與顯耳,不然其來逮人,殆無以異,孔子 同之,俱言可畏也。天地神明之心,與人事成敗之真,固莫之能見也,唯聖人能見之,聖 人者,見人之所不見者也,故聖人之言亦可畏也,奈何如廢郊禮﹖郊禮者,人所最甚重也 ,廢聖人所最甚重,而吉凶利害在於冥冥不可得見之中,雖已多受其病,何從知之!故曰 :問聖人者,問其所為,而無問其所以為也,問其所以為,終弗能見,不如勿問,問為而 為之,所不為而勿為,是與聖人同實也,何過之有!
郊義第六十六
郊義:春秋之法,王者歲一祭天於郊,四祭於宗廟,宗廟因於四時之易,郊因於新歲 之初,聖人有以起之,其以祭,不可不親也。天者,百神之君也,王者之所最尊也,以最 尊天之故,故易始歲更紀,即以其初郊,郊必以正月上辛者,言以所最尊首一歲之事,每 更紀者,以郊郊祭首之,先貴之義,尊天之道也。
郊祭第六十七
春秋之義,國有大喪者,止宗廟之祭,而不止效祭,不敢以父母之喪廢事天地之禮也 。父母之喪,至哀痛悲苦也,尚不敢廢郊也,孰足以廢郊者,故其在禮亦曰:喪者不祭, 唯祭天為越喪而行事。夫古之畏敬天而重天郊如此甚也,今群臣學士不探察曰:「萬民多 貧,或頗饑寒,足郊乎!」是何言之誤,天子父母事天,而子孫畜萬民,民未遍飽,無用 祭天者,是猶子孫未得食,無用食父母也,言莫逆於是,是其去禮遠也。先貴而後賤,孰 貴於天子,天子號天之子也,奈何受為天子之號,而無天子之禮,天子不可不祭天也,無 異人之不可以不食父,為人子而不事父者,天下莫能以為可,今為天之子而不事天,何以 異是。是故天子每至歲首,必先郊祭以享天,乃敢為地,行子禮也;每將興師,必先郊祭 以告天,乃敢征伐,行子道也。
循天之道第七十七
故君子道至氣則華而上,凡氣從心,心、氣之君也,何為而氣不隨也,是以天下之道 者,皆言內心其本也。故仁人之所以多壽者,外無貪而內清淨,心和平而不失中正,取天 地之美,以養其身,是其且多且治。鶴之所以壽者,無宛氣於中,是故食冰;猿之所以以 壽者,好引其末,是故氣四越。天氣常下施於地,是故道者亦引氣於足,天之氣常動而不 滯,是故道者亦不宛氣。苟不治,雖滿不虛,是故君子養而和之,節而法之,去其群泰, 取其眾和,高臺多陽,廣室多陰,遠天地之和也,故聖人弗為,適中而已矣。
故養生之大者,乃在愛氣,氣從神而成,神從意而出,心之所之謂意,意勞者神擾, 神擾者氣少,氣少者難久矣;故君子閑欲止惡以平意,平意以靜神,靜神以養氣,氣多而 治,則養身之大者得矣。古之道士有言曰:「將欲無陵,固定一德。」此言神無離形,而 氣多內充,而忍饑寒也。和樂者,生之外泰也,精神者,生之內充也,外泰不若內充,而 況外傷乎!忿恤憂恨者,生之傷也,和說勸善者,生之養也,君子慎小物而無大敗也,行 中正,聲嚮榮,氣意和平,居處虞樂,可謂養生矣。
天地之行第七十八
天地之行美也,是以天高其位而下其施,藏其形而見其光,序列星而近至精,考陰陽 而降霜露。高其位,所以為尊也;下其施,所以為仁也;藏其形,所以為神也;見其光, 所以為明也;序列星,所以相承也;近至精,所以為剛也;考陰陽,所以成歲也;降霜露 ,所以生殺也。為人君者,其法取象於天,故貴爵而臣國,所以為仁也;深居隱處,不見 其體,所以為神也;任賢使能,觀聽四方,所以為明也;量能授官,賢愚有差,所以相承 也;引賢自近,以備股肱,所以為剛也;考實事功,次序殿最,所以成世也;有功者進, 無功者退,所以賞罰也。是故天執其道,為萬物主,君執其常,為一國主;天不可以不剛 ;主不可以不堅;天不剛,則列星亂其行,主不堅,則邪臣亂其官;星亂則亡其天,臣亂 則亡其君;故為天者,務剛其氣,為君者,務堅其政,剛堅然後陽道制命。地卑其位而上 其氣,暴其形而著其情,受其死而獻其生,成其事而歸其功。卑其位,所以事天也;上其 氣,所以養陽也;暴其形,所以為忠也;著其情,所以為信也;受其死,所以藏終也;獻 其生,所以助明也;成其事,所以助化也;歸其功,所以致義也。為人臣者,其法取象於 地,故朝夕進退,奉職應對,所以事貴也;供設飲食,侯視疢疾,所以致養也;委身致命 ,事無專制,所以為忠也;竭愚寫情,不飾其過,所以為信也;伏節死難,不惜其命,所 以救窮也;推進光榮,褎揚其善,所以助明也;受命宣恩,輔成君子,所以助化也;功成 事就,歸德於上,所以致義也。是故地明其理,為萬物母;臣明其職,為一國宰;母不可 以不信,宰不可以不忠;母不信,則草木傷其根;宰不忠,則姦臣危其君;根傷則亡其枝 葉,君危則亡其國;故為地者,務暴其形;為臣者,務著其情。
講稿:
一:漢初的儒學運動 陸賈
二:董仲舒的生平: 言災異: 相江都王及膠西王,皆因「恐久獲罪」,時任短暫自行辭官。 天人三策 公孫弘 罷官著書 三:重要著作資料:天人三策、春秋繁露 四:政治哲學:公羊春秋的三科九旨 :董仲舒與春秋學:春秋、公羊春秋、春秋繁露 :祭祀 :災異 五:形上學:同類相動 :天人相感 :人副天數 :五行學說 六:人性論:從立名號的角度來說人性 |